第(1/3)页 贫穷的农民,乘船去美洲,在陌生大陆从最底层的工做起。 “我爷爷1920年去纽约,在餐厅洗盘子。” 他背对两人说,“墙上贴着‘意大利人与狗,不得在非工作时间使用正门’。他从后门进出十年,攒够钱把全家接过去。临死前说:‘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,就是让我的孙子,能从正门走进任何一家餐厅。’” 他转身,眼睛发亮:“你们知道这个故事里,最痛的是什么吗?不是他洗了十年盘子,是他花了十年,才争取到‘狗’的待遇升级,从‘不得入内’到‘可以从后门入内’。” 赵鑫点头:“南洋华人的处境更复杂。他们不是新移民,是在那里生活了几代的‘永久暂住者’。创造财富,但不拥有财富;建设城市,但不属于城市。就像那些橡胶树,流着乳汁养肥别人,自己扎根的土壤却不属于自己。” “所以那几百个青年回国,” 托纳多雷说,“不是去‘保卫祖国’,是去‘创造祖国’?创造一个能让海外华人,从后门走到正门的祖国?” “甚至不是走到正门,” 许鞍华轻声说,“是创造一个没有‘正门后门之分’的地方。但他们失败了,至少在他们有生之年失败了。1949年后,东南亚很多国家继续排华。那些等待的父母,到死都没等到儿子回来,也没等到那个‘能站着活’的世界。” 托纳多雷重新坐下,手指划过照片上那些年轻人的脸。 “三条时间线:1980年的寻找,1938年的抉择,1880-1937年的压迫史。用交叉剪辑让观众自己拼出答案。” 他抬头,“这个结构很残忍。会让观众一步步意识到:哦,原来那些热血青年不是自愿的英雄,是被逼到绝境的囚徒。他们的牺牲,本质上是系统暴力下的二次伤害。” “您愿意拍吗?”赵鑫问。 托纳多雷没有直接回答。 他拿起那份《华人职业限制令》,指着第二十七条。 “‘华人不得从事电影导演工作’。1940年的南洋,一个华人孩子再爱电影,法律也禁止他拍电影。” 他笑了,笑得有些苍凉:“我爷爷洗盘子时,好莱坞正在拍《教父》,把意大利人拍成黑手党。他气得砸了电视,说:‘我们离乡背井,是为了活下去,可他们却把我们拍成罪犯。’” “所以电影很重要。” 许鞍华说,“谁讲故事,怎么讲故事,决定了谁被记住、怎样被记住。” 托纳多雷站起身,伸手:“给我六个月。我要去马来西亚、新加坡、印尼,见那三位老人,走那些橡胶园和锡矿。如果我的感受和你们一样,如果我也觉得这个故事必须讲,我就接。” “那合作模式?”赵鑫握紧他的手。 “意大利Medusa Film投资40%,法国StudioCanal 30%,你们30%。导演费我只收象征性的1美元,但要有最终剪辑权。电影节路线:先报明年戛纳,同时做学术放映。” 托纳多雷说,“但有个条件,三位幸存者,必须在片尾以真名出镜,说‘我作证这一切真实发生过’。电影不是‘基于真实事件’,而是‘真实事件本身’。” “成交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