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立信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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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六,晨光初露。
常山西寨的校场上,三百余人列队而立。他们中有刘虞推荐来的原郡府官吏,有常山本地的寒门士子,也有太平社从流民中选拔出的聪慧少年。这是太平社首届“政务培训班”的开班日。
张角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。这些面孔年轻而充满朝气,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忐忑。
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清朗,“从今日起,你们将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培训。培训结束后,会分配到常山各乡,或为乡佐,或为文书,或为教习。你们手中,将掌握数万百姓的衣食住行、生老病死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太平社的官,不好当。”张角继续说,“一不能贪,贪一文钱,鞭二十;二不能懒,贻误公务,撤职查办;三不能暴,欺凌百姓,罪加一等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太平社的官,也好当。只要你实心办事,公平待人,太平社保你衣食无忧,前程有望。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,不问出身,只问才能。”
一个年轻士子忍不住问:“张中郎将,若……若我们做不好呢?”
“做不好就学,学不会就换。”张角坦然,“太平社用人,能者上,庸者下。但只要你肯学肯干,我们会给机会——三次考核不通过,才会劝退。”
另一个原郡府老吏迟疑道:“中郎将,老夫在郡府三十年,深知地方政务之繁难。常山新治,百事待兴,仅凭这些年轻人……”
“所以请您来。”张角向那老吏拱手,“您这样的老成之士,正是太平社急需的。你们不必从头学起,主要负责带新人、定规程、查纰漏。薪俸按原职加三成,如何?”
老吏动容,深深一躬:“老朽……愿效微劳。”
开班仪式后,培训正式开始。课程是张角亲自拟定的:上午学《政务通识》——户籍管理、田赋征收、案件审理、公文书写;下午学《太平新规》——分田制度、乡学体系、卫生防疫、民兵组织;晚上则是实务演练——模拟处理各种政务。
文钦担任总教习,他将自己多年为吏的经验倾囊相授。更难得的是,他毫不藏私,将郡府那些“潜规则”“陋规”一一剖析,教这些新人如何识别、如何抵制。
“记住,”文钦在课上郑重说,“太平社要建的,是清清白白的衙门。你们手中的权力,是百姓给的,只能用来为百姓办事。”
培训进行的同时,常山各乡的建设也在加速。
五月十八,高河乡率先完成了全乡土地丈量。乡长郑渠亲自带人,一亩一亩地量,一户一户地登记。当最后一份地契交到农户手中时,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农跪地大哭:“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,今天才知道,地真是自己的了!”
五月二十,西山乡的第一所乡学落成。校舍是旧祠堂改建的,先生是政务培训班的学员——一个十八岁的寒门士子,叫徐庶。开学那天,三十多个孩童坐进学堂,从“天地人”三个字学起。
五月廿二,太平社工坊传来喜讯:经过反复试验,终于炼出了第一炉“灌钢”。这种钢的硬度和韧性都远超普通生铁,虽然产量还很低,但已能用来打造精良的兵器刃口。
“主公请看。”铁老汉捧着一把新打制的环首刀,刀身泛着青灰色光泽,“这刀能劈开三层皮甲不卷刃!若是做成枪头、箭镞……”
张角接过试了试,确实比之前的兵器强很多:“一天能出多少?”
“现在只能小炉试炼,一天十斤钢。若建大炉,原料充足,一天可出百斤。”铁老汉眼睛发亮,“就是缺好铁料,缺好炭。”
“铁料从黑山加大供应,炭……”张角沉思,“常山有煤吗?”
“煤?”铁老汉不解。
张角在地上画了个煤的形状:“一种黑色的石头,能烧,火旺烟大。”
“有有有!”铁老汉想起什么,“西山那边,有人挖出过黑石头,能烧,但烟太大,没人用。”
“那就是煤。”张角立即下令,“派人去勘测,若储量丰富,就开矿。煤炼铁,比木炭强得多。”
五月廿五,正当常山建设如火如荼时,边境传来急报:董卓前锋已至邯郸,距常山不足二百里!
帅府内气氛凝重。斥候详细汇报:董卓军约五千人,其中两千是凉州骑兵,剽悍异常。他们在邯郸城外扎营,已派人向各郡县传达命令:十日内,各地长官需至邯郸拜见,听候调遣。
“刘虞那边有动静吗?”张角问。
“刘府君已启程前往邯郸。”文钦说,“但出发前,他秘密派人传信:董卓索要常山、黑山驻军权,被他以‘地方已安,不宜动兵’为由暂拒。董卓不悦,恐生变故。”
周平按剑而起:“主公,董卓这是要夺我们的根基!不如趁其立足未稳,先发制人!”
“不可。”张角摇头,“董卓是朝廷任命的东中郎将,我们若主动攻击,就是造反。届时天下共讨之,太平社顷刻覆灭。”
“那难道坐以待毙?”
“当然不。”张角起身踱步,“董卓要的是权,不是地。他初到冀州,首先要对付的是各地黄巾余孽、不听话的豪强。我们太平社——在朝廷眼里是‘义军’,在董卓眼里是‘地头蛇’。他不会先动我们,除非我们挡了他的路。”
他转向文钦:“文先生,以我的名义给董卓写封信。内容要谦恭:一贺他就任,二表太平社听调之意,三诉常山新治之难——缺粮少饷,新兵待训,恳请宽限时日,秋后必率军听令。”
“这是……拖延之计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张角说,“我们要让董卓觉得:太平社有用,但不好用;可控,但需时间。只要拖到秋后,我们根基更稳,他即便想动,也要掂量掂量。”
信当日送出。同时,张角下令加强边境警戒,但严禁主动挑衅。
五月廿七,张角亲自巡视常山西境的防线。陈武的三千人已在此驻扎半月,依山势建起三道防线:第一道是外围哨卡,十里一岗;第二道是营寨工事,据险而守;第三道是预备队,随时增援。
“主公放心。”陈武指着地形沙盘,“董卓若来,属下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血战,是威慑。”张角说,“董卓用兵,最重实际。若他发现打常山得不偿失,就会转去找软柿子捏。”
正说着,一骑快马飞驰而来。马上的斥候滚鞍落地,气喘吁吁:“主公!董卓回信了!”
张角展开信。董卓的字迹粗犷潦草,语气强硬:“……既愿听调,甚好。秋八月,率本部至邯郸集结,随本将剿灭中山张燕。逾期不至,军法从事!”
中山张燕,是黄巾余部中最大的一股,拥兵万余,据守中山险要。董卓这是要拿太平社当炮灰。
“主公,去不得啊!”陈武急道,“张燕骁勇,中山易守难攻。董卓这是要借刀杀人!”
张角却笑了:“去,当然要去。但怎么去,有讲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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