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枪是戏台上的道具,枪头没开刃,是用锡做的,软。 但那枪杆,是上好的白蜡木,在桐油里泡了三年,又韧又硬。 陆诚的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摩挲。 “忍?” “这世道,忍字头上一把刀。” “你越忍,刀落得越快。” “顺子。” 陆诚突然开口。 “在!”顺子打了个激灵,赶紧跑过来。 “去,给我打盆凉水来。” “哎!” 一盆冰凉刺骨的井水端了上来。 陆诚挽起袖子,将双手浸入水中。 冷水刺激着皮肤,让毛孔瞬间闭合,体内的热气被锁在骨髓里,酝酿着,翻滚着。 洗手,净面。 陆诚解开长衫的扣子,脱下来,叠好,放在藤椅上。 里面是一身黑色的紧身短打,腰间系着红色的丝绦。 这身打扮,像极了他在台上演赵云闯曹营时的那一身“夜行衣”。 “看好家。” “照顾好师爷。” 陆诚提起那杆白蜡大枪,大步走向门口。 “诚爷,您去哪?”小豆子带着哭腔喊道。 陆诚脚步一顿。 回头,咧嘴一笑。 那笑容在夜色中,森白如雪。 “去取车。” …… 聚诚车行的大院,坐落在南城的一片开阔地上。 这原本是个前清王爷的马号,地方大,院墙高。 此刻,已是深夜。 但车行的大院里,却是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 院子中间生着几堆篝火,上面架着整只的羊,烤得滋滋冒油。 几十号光着膀子,或者披着羊皮袄的汉子,正围着火堆喝酒划拳,一个个满嘴污言秽语。 院子正中央,那辆崭新的“飞毛腿”洋车,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被扔在泥地里。 那真皮的坐垫上,被人踩了好几个黑脚印。 甚至还有个醉醺醺的汉子,正站在车斗里,解开裤腰带,想要往里撒尿。 “哈哈哈,撒,给这陆老板的座驾加点料!” 正房的台阶上,坐着个铁塔般的黑胖子。 满脸横肉,光头锃亮,手里抓着只羊腿,吃得满嘴流油。 这就是万七。 人送外号“铁罗汉”。 “妈的,还以为那陆诚多大能耐。” 万七把骨头一扔,啐了一口。 “这都后半夜了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