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腊月二十六,杀猪割年肉。 北平城的年味儿,是伴着那刺骨的西北风,硬生生往鼻子里钻的。 前门大街,陆宅后院。 天还没亮,也就刚过四更天。 黑魆魆的院子里,只有墙角的残雪映着点微光。风刮在脸上,跟小刀子割似的。 但这院子里,热乎。 不是烧炭的热,是人气儿,是血气儿。 “站稳了!” “腿不许抖!谁抖,早上的肉包子减一个!” 陆诚手里拿着根藤条,没真抽,就在那几个孩子腿边上晃悠。 顺子和小豆子那是老油条了,虽然呲牙咧嘴,但那“三体式”的架子还算端得住。 唯独新来的陆锋。 这狼崽子,是个狠种。 他已经在雪窝子里站了一个半时辰了。 比顺子他们多站了整整半个钟头。 那两条腿,早就不是自己的了,筛糠似的抖。汗水顺着他那杂草似的头发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 但他就是不吭声。 牙关咬得死紧,腮帮子上的肉都鼓出来了。 他那双眼,死死盯着前方的那棵老柳树,像是要把它瞪死。 “噗通。” 终于,有个新来的小孩撑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 “师父……我、我腿断了,我不练了,我要回家……” 陆诚面无表情,走过去,把那孩子拎起来,也没骂,只是淡淡说道。 “去屋里暖和暖和,待会儿让关大爷把你送回去。” “这碗饭,你吃不了。” 那孩子一听真要送走,反倒吓住了,鼻涕泡挂在脸上,不敢哭了,哆哆嗦嗦又想站回去。 “晚了。” 陆诚摇摇头,“心散了,站也是白站。去吧。” 这就是规矩。 慈不掌兵,义不掌财。 练武这行当,那是拿命搏前程,没那个心气儿,趁早回家种地,省得将来被人打死在擂台上。 处理完这个,陆诚走到了陆锋面前。 这小子,还在抖。 但他脚下的雪,化了。 两个深深的脚印坑里,全是水。 “行了。” 陆诚把藤条一收,“收势。” 陆锋身子一晃,想要收腿,结果那两条腿早就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,根本不听使唤,直挺挺地往后就倒。 陆诚没扶。 眼看着这小子的后脑勺就要磕在青石板上。 陆锋腰眼猛地一炸力,硬是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身子,肩膀着地,顺势滚了一圈,虽然狼狈,但护住了头。 “嘿。” 陆诚笑了。 “反应不错,是个练武的坯子。” 这时候,厨房那边传来了动静。 一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,像是勾魂的钩子,瞬间飘满了整个后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