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我替他补完。 “他就死在那里。” 庞统点头。 我望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点。 许都。 那个地方,关着一个人。 一个让曹操猜忌、让荀攸挂念、让天下士人仰望的人。 “士元。” “在。” “你说,曹操会醒悟吗?” 庞统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摇头。 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曹操了。” 我看着他。 “那荀彧...” “会死。”庞统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庞统转过身,看着我。 “使君,荀彧在许都二十年,不是白待的。他手里还有一张牌。” “什么牌?” “他自己。”庞统一字一顿,“他若死在许都,曹操就会彻底失去天下士人之心。这个道理,曹操现在不懂,但很快就会懂。” 我怔住了。 “你是说,他用死来逼曹操?” 庞统摇头。 “不是逼曹操。是逼自己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,“他要用自己的命,给曹操一个教训,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 我沉默。 这就是荀彧吗? 那个被称为“吾之子房”的人,那个辅佐曹操二十年的人,那个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尊严的人。 “士元。” “在。” “咱们能做什么?” 庞统想了想。 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做出选择之后,咱们再做选择。” --- 三更,许都城西,荀彧府。 后院的廊下,荀彧依旧坐着。 月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 荀恽坐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 府里的其他人已经睡了。他们分到了最后一份粮食,虽然只有一点点,但至少今晚不用挨饿。 “父亲。”荀恽终于开口。 “嗯?” “您在想什么?” 荀彧沉默片刻。 “在想...”他轻声道,“二十年,到底值不值。” 荀恽看着他。 “值吗?” 荀彧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望着北方那颗最亮的星。 那是北斗的方向。 那是襄平的方向。 那是...他可能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。 “恽儿。” “在。” “如果明天...”荀彧顿了顿,“如果明天,有人来问你,你父亲是怎么想的,你怎么说?” 荀恽愣住了。 “父亲,您...” “回答我。” 荀恽咬了咬牙。 “儿会说,父亲什么都没想。父亲只是...做了他该做的事。” 荀彧转过头,看着他。 月光下,这个年轻的儿子,眼中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。 “好。”他轻声道,“睡吧。” 荀恽站起身,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 “父亲。” “嗯?” “您...后悔吗?” 荀彧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: “不后悔。只是...有点累。” --- 五更。 天边泛起鱼肚白。 荀彧依旧坐在廊下,一夜未眠。 他的手,一直按在怀里那封信上。 “刘使君愿以国士待兄。” 国士。 什么叫国士? 他在心里问自己。 国士,就是士为知己者死。 曹操曾经是他的知己。 现在呢? 他不知道。 远处传来鸡鸣声。 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 他站起身,走到那株梅树前。 嫩绿的新芽,在晨光中闪着光。 他伸手,轻轻触碰那些叶片。 然后他转身,走回屋里。 案上摊着纸墨。 他提起笔,写下几个字。 写完后,他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袖中。 然后他走出屋,来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。 树下有一个隐秘的地洞,是他多年前挖的,以备不时之需。 他把那张纸放进去,用土掩好。 然后他回到廊下,重新坐下。 等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