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17章 季徵-《小姐与长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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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兴桐是两榜进士,翰林的官职,后又主动辞官回家乡办学,鉴山书院是本府都叫得上名的好书院;

    黄兴榆却科举不顺,身为兄长,至今仍是个秀才,屡考不中,只能在弟弟办的书院里混一个塾师的活。

    沈絮英是小女儿,管教宽松些,幼时于节庆灯会与黄兴桐初见,黄兴桐帮她猜了二十条灯谜,赢了只月兔捣药的花灯,数年后黄兴桐中了秀才便来沈家提亲,沈絮英自是愿意,可爹娘嫌弃黄家门楣低,只是个小小的秀才,便让他中了举人再来。当时沈絮英在家还闹过一场,同辈的姐妹皆知,做了好一阵的恨嫁笑柄。谁知黄兴桐再回来已经有了翰林的官身,身份大不同往日,沈家爹娘的阻碍自然是没有了,沈絮英便欢欢喜喜地嫁了人。

    沈玉蕊则是长房长女,从小教养便不同,一向认为什么最好的都该是她的。可小小的鉴山县,上哪儿再去找一位翰林相公呀?别说是鉴山县,就是整个府州,一科也未必能出一个翰林呢。沈玉蕊当初也嘲笑过沈絮英急着想嫁人,还是嫁一个穷秀才,这下面子上下不来,她比沈絮英还年长五岁,隔房妹妹嫁了人,她便也感到急迫了,一打听,黄家还有一个秀才公,也在科举,想着兄弟二人总不至于差太多吧,就借此说服了父母,急吼吼地嫁了。

    沈玉蕊与堂妹絮英虽然隔房,沈家女都是美人胚子,容长脸,杨柳身段。只是沈絮英一向身体不好,人较瘦小苍白;沈玉蕊年轻时浓眉大眼,身量高挑,这些年因着丈夫仕途不顺,做妻子的也瘦下来,经年累月,竟也有干枯之相,皮肤蜡黄,眉眼凹陷,人中长嘴唇薄,如果不是一身穿戴仍然光鲜,会误以为是谁家好事的管家婆子。

    因为这,黄初过去总觉得婶娘只是说话不好听,脾气直且呛,人是好的,热心肠,总关心她们母女身体怎样。

    这么直白的意图,前世她竟一点也没察觉。

    前世这罗三姑娘最后还是在她们家住了下来,

    就算是后宅小聚,也没有当众拿闺阁女儿的亲事来说嘴的。婶娘这样露骨,其余人只能装听不见,不接茬,给罗三姑娘留一点体面。

    但这本身就极不寻常。

    假装听不见,便是已经听见了,且听懂了

    只是大伯黄大爷好像很不耐烦似的,啧了一声,背过手,也走远了些。

    沈玉蕊拉着黄初的手,上下打量,“一娘也大了,可惜像她娘,一般瘦,而且白,像纸片做的纸人。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

    黄初老实道:“吃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是那些老妈妈不上心,弟妹病着不管事,她们就都松散了,连大姑娘瘦成这样都不管。一个家里还是少不了女主人,否则,都乱套了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,一边拿眼角去看黄兴桐。见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,就顾着他笔下那几棵竹子,又去看罗三姑娘,罗三姑娘倒是跟她对上视线了,可仍旧缩在角落里,不说话也不动弹。

    黄初将这些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她是记得的,婶娘前世也是这时候带了罗三姑娘来,借口陪伴病中的黄太太

    见她这样的不争气,沈玉蕊只得自己给自己搭话。

    “二爷,”她问黄兴桐,“容娘近来可好?她一直给奶娘带着,也没个亲人关心,倒不如从咱们女眷中找一个能干可靠的来照顾,总比下人要好些。”

    黄兴桐仍在琢磨他那两笔竹子,倒也没失礼,长嫂有问,他便答。

    “怎会没人关心,奶娘日日都抱来给我和娘子看的,现在可白胖了,每天乐呵的,除了吃就是睡,前一向还学会一句话,‘那是什么’,看见什么都要问一遍,活泼得紧。”

    沈玉蕊被这么一噎,

    清让侧脸去看他,心有多动却未言语,只身起来将香插上便回身出了大殿,她站在殿外看着冯签帮着锦娘烧纸钱的样子心里竟有些羡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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