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:山雨欲来风满楼-《同辕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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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所以才要见。”李衍笑,“我要查玉符的下落,四海堂是条线索。”

    马九看着李衍,忽然叹了口气:“李兄弟,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查玉符?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?”

    李衍沉默片刻,说:“马老哥,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。你就当我是个好奇心重的江湖人吧。”

    马九点点头,不再问:“行,我帮你安排。但我只能引荐,能不能活着出来,看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六、韩馥府邸的宴会

    二月初一,韩馥府邸。

    韩馥的“病”好了,设宴招待袁绍使者和崔琰。宴会很丰盛,歌舞也很热闹,但气氛诡异。

    逢纪坐在客位,脸上带笑,但眼神锐利。崔琰坐在韩馥下首,安静地喝茶。韩馥坐在主位,笑容勉强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逢纪开口了:“韩州牧,袁校尉托我问您,迎董卓入京之事,考虑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韩馥咳嗽一声:“这个……事关重大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再议了。”逢纪放下酒杯,“董卓的前锋已经到了渑池,不日将抵洛阳。朝廷急需稳定,州牧身为封疆大吏,当为天下表率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赶紧表态,别磨蹭。

    韩馥额头上冒汗,看向崔琰:“崔娘子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崔琰放下茶杯,缓缓道:“逢先生,妾身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董卓入京,确是稳定局势之法。”崔琰说,“但董卓毕竟是西凉武夫,性格暴戾。若让他带兵进城,万一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逢纪皱眉:“那娘子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“不如让袁校尉领司隶校尉,总督洛阳防务。”崔琰说,“董卓的兵驻在城外,作为威慑。这样既给了何大将军面子,又不会让董卓进城生乱。韩州牧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韩馥眼睛一亮:“好!这个办法好!两全其美!”

    逢纪心中暗骂,但面上还得维持笑容:“娘子思虑周全。只是……何大将军那边,恐怕不会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何大将军会同意的。”崔琰微笑,“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兵力支持。董卓的兵在城外,一样能支持他。而且不让董卓进城,也防了他反客为主。何大将军不傻,会算这笔账。”

    逢纪无话可说。崔琰这招确实高明,既满足了袁绍的要求(让董卓逼近洛阳),又避免了最坏的结果(董卓进城夺权)。

    “我会转告校尉。”逢纪起身,“不过州牧,校尉的耐心有限,希望您尽快给个明确答复。”

    “一定一定。”韩馥赔笑。

    送走逢纪,韩馥长出一口气,对崔琰拱手:“多谢娘子解围。”

    “使君客气。”崔琰说,“不过使君,这办法只能拖一时,拖不了一世。袁本初志在天下,董仲颖亦非池中物。两虎相争,冀州夹在中间,必须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韩馥苦笑:“我能有什么打算?冀州虽富,但兵弱将寡,打不过袁绍,也打不过董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使君积蓄实力,广结盟友。”崔琰说,“妾身听说,兖州刺史刘岱、徐州刺史陶谦,都对袁绍不满。使君可暗中联络,互为犄角。还有,冀州本地豪强,如钜鹿张氏、渤海高氏,也要拉拢。只要冀州上下同心,袁绍就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韩馥连连点头:“娘子说得是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崔琰离开韩府,回到崔宅,心中却没有轻松。她说的那些办法,韩馥未必能做到。这个人,优柔寡断,缺乏魄力,守成可以,进取不足。

    冀州,迟早会易主。

    她想起曹操的回信。曹操在信中说:“乱世需用重典,但重典需握于正手。”这话说得含蓄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他曹操,就是那个“正手”。

    崔琰烧掉曹操的信,但记下了这个人情。也许有一天,崔家需要这条后路。

    七、五原郡外的追踪

    二月初二,五原郡外围。

    李衍在马九的引荐下,见到了萨保的管家。管家是个粟特人,高鼻深目,汉语说得很流利。

    “萨保大人三日前去了云中郡,归期未定。”管家说,“二位若是谈生意,我可以代为转达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谈生意的。”李衍说,“我们想打听一件事——萨保大人是不是收藏有一块汉人玉符?”

    管家脸色微变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受人之托,来找玉符。”李衍拿出那块碎片,“这块碎片,是不是玉符上的?”

    管家接过碎片,仔细看了看,摇头:“不是。萨保大人的玉符是完整的,没有碎。”

    “那玉符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腊月前被洛阳来的贵人借走了,至今未还。”

    “贵人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“三十余岁,面白无须,说话尖细,带十余护卫,皆西园军打扮。”

    果然,和张让有关。

    李衍又问了一些细节,管家一一回答,但眼神闪烁,显然有所隐瞒。

    离开萨保府,李衍对马九说:“他在说谎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说谎了?”

    “他说玉符是完整的,没有碎。”李衍拿出碎片,“但这块碎片,确实是在转运玉符的现场找到的。玉符要么碎了,要么被人掉包了。”

    马九皱眉:“那他为什么要说谎?”

    “两种可能。”李衍分析,“第一,玉符没碎,但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玉符的下落;第二,玉符碎了,但他不敢承认,怕担责任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李衍又感觉到有人跟踪。这次不是四海堂的人,是另一拨人,身手更好,隐蔽得更深。

    “又来了。”李衍低声道,“分头走,老地方汇合。”

    两人分头离开。李衍专挑小巷子钻,利用烟霞步和地形,几次差点甩掉跟踪者,但对方很专业,总是能重新跟上。

    最后,李衍被逼到一条死胡同。

    三个人从巷口走进来,都蒙着面,手持短刀。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,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“李衍?”那人问。

    “你谁啊?”李衍咧嘴。

    “要你命的人。”那人一挥手,“上!”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扑来。李衍短刀出鞘,迎了上去。交手几招,李衍心中一惊——这三个人武功很高,配合默契,绝不是普通江湖人。

    而且他们的刀法……是军中格斗术!

    是袁绍的人?还是董卓的人?或者是……那个“刘”姓重臣的人?

    李衍不敢大意,全力应战。但双拳难敌四手,渐渐落入下风。左臂被划了一刀,鲜血直流。

    “妈的,真疼。”李衍骂了一句,掏出烟霞弹扔出去。

    浓烟弥漫。李衍趁机翻墙逃走。那三个人紧追不舍。

    跑出几条街,李衍忽然看见前面有队巡逻的官兵,计上心头,大喊:“救命啊!有羌人奸细!”

    官兵闻声赶来。那三个人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。李衍也趁乱溜走。

    回到汇合地点,马九已经在了,看见他受伤,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遇到硬茬子了。”李衍包扎伤口,“不是四海堂的人,更像是……军人。”

    “军人?”马九脸色一变,“并州军?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李衍摇头,“但肯定是冲着玉符来的。马老哥,太原不能待了,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回洛阳。”李衍说,“玉符的线索在洛阳,我必须回去。”

    马九沉默良久,说:“李兄弟,我跟你一起去。我在洛阳也有几个朋友,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李衍看着他,点点头:“谢了,马老哥。”

    八、风暴前夜

    二月初四,多地。

    李衍和马九收拾行装,准备返回洛阳。李衍望向南方,心中忐忑。洛阳现在是什么样子?何进和袁绍打起来了吗?董卓进城了吗?崔琰安全吗?

    他不知道,但他必须回去。

    清河崔宅,崔琰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。曹操又来信了,邀请她去兖州“暂避风头”。韩馥那边,已经同意和袁绍合作。冀州,越来越不安全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李衍,那个总是一脸笑容的游侠,现在在哪儿?还活着吗?

    洛阳袁绍府邸,袁绍接到密报——何进已经下令,打开城门,迎接董卓入京。

    “终于来了。”袁绍冷笑,“何进啊何进,你这是自寻死路。”

    他调兵遣将,准备在董卓进城时,给他一个“惊喜”。

    大将军府,何进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。皇子辩的伤势又反复了,太医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。何进心中悲愤,又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“董卓……董卓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只要你帮我稳住局势,我保你荣华富贵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,董卓要的,远不止荣华富贵。

    并州边境,李衍和马九踏上归途。风雪渐大,前路茫茫。

    洛阳城外,董卓的大军已经扎营。中军大帐里,董卓看着洛阳城的地图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洛阳,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山雨欲来,风已满楼。

    真正的暴风雨,即将降临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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