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老根念叨着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焦虑。 对于骆驼祥子这样的底层车夫来说,睁开眼就欠着车行的一笔债……车份儿钱。 不管你今儿个是病了,还是累了,哪怕是天上落刀子,这钱你得交。 交不上? 那就滚蛋,这北平城里多的是想拉车的苦哈哈,不缺你这一个。 “爹。” 陆诚伸手,按住了父亲那双满是冻疮,正在擦车的手。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关节肿大变形,那是常年握车把留下的印记。 “今儿别去了。” 陆诚淡淡道。 陆老根一愣,抬头看着儿子,眼神有些慌乱。 “不、不去哪行啊?” “诚子,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,能挣钱了。可……可这坐吃山空啊。” “你那是戏班子的钱,不稳定。万一哪天没戏唱了,或者是金爷不捧了呢?” “爹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动,还能拉得动。多攒一个是一个,将来给你娶媳妇,那是爹的任务。” 老一辈人的思想,根深蒂固。 那是被穷怕了。 哪怕昨晚见到了那么多大洋,睡了一觉醒来,那种不安全感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 手里不握着车把,心里就不踏实。 “爹,这车咱不拉了。” 陆诚直接把那块抹布拿过来,扔进水桶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 “这破车,又沉又旧,轴承都磨偏了,您拉着它就像拉着头死猪,费力不讨好。” “而且那车行的刘四爷,心太黑。这辆破车,一个月光份子钱就要收您十几块,这一年下来,都够买辆新的了。” 陆老根急了,站起来想要去捞抹布。 “哎哟我的祖宗,小点声!” 他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,生怕隔墙有耳。 “刘四爷那可是有背景的,咱惹不起。这车虽然旧点,但好歹是个营生。不拉这个,爹干啥去?” “难道真让爹在家当老太爷?那我这身子骨非得闲散架了不可。” 陆老根急得脸红脖子粗。 他是真怕儿子飘了。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有了点钱就大手大脚,不知道细水长流。 陆诚看着父亲那副焦急的样子,心里一酸,又是一暖。 他知道,这不是爹贱骨头,这是爹心疼这个家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