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当天晚上。 陆诚正在屋里擦枪,周大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 脸色惨白,像是刚见了鬼。 “诚子,出事了。” “这是金爷让人偷偷送出来的信儿。” 陆诚接过纸条。 上面只有一句话,字迹潦草。 【台下我保,台上命定。车重百斤,好自为之。】 短短十六个字,透着股子无奈和血腥。 金爷这是在告诉他:台下的暗算,打黑枪,他金爷能挡住。 但这戏台上的道具,那是“官方”提供的,那是白姨太太插的手,他金爷也无能为力。 甚至连那滑车究竟有多重,金爷都只能用“百斤”来形容。 “诚子,这戏……咱不演了吧?” 周大奎的声音都在抖。 “这就是个套,那是百斤啊,那是铁疙瘩,这就是让你去送死!” “咱退赛,咱认怂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 “大不了咱离开北平,去天津,去上海!” 陆诚看着那张纸条,手指轻轻一搓。 纸条化作粉末。 “退?” 陆诚站起身,目光如炬。 “班主,这时候退,那就是把脊梁骨抽了。” “以后不管去哪,咱都是被人戳脊梁骨的怂包,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。” “而且……” 陆诚转头看向墙角那辆被他练得坑坑洼洼的道具滑车。 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股子战意。 “百斤?” “那我就让他们看看。” “是他们的铁车硬,还是我陆诚的这口气硬!” “国术,练的就是这股子把天捅个窟窿的胆气!” …… 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 这一天,北平城里热闹非凡,鞭炮声此起彼伏。 前门外的肉市口,广和楼戏园子张灯结彩,大幅的水牌子立在门口,红纸黑字写得那叫一个气派。 【梨园公会封箱大戏】 【压轴:庆云班陆诚——《挑滑车》】 但这热闹里,透着股子诡异。 往常这种大戏,门口那是黄牛倒票,票友叫好。 今儿个,门口却站了两排背着大枪的大兵,那是张师长的警卫排。 一个个凶神恶煞,眼神在每一个进场的观众身上扫来扫去。 “这哪是听戏啊,这是上刑场啊。” 几个老票友缩着脖子,小声嘀咕着进了场。 后台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 平日里喧闹的后台,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那个巨大的座钟“咔哒咔哒”走字的声音。 庆云班的众人,一个个脸色凝重。 顺子和小豆子穿着龙套的兵卒衣服,手脚冰凉,一直在发抖。 他们待会儿要负责推滑车。 刚才他们偷偷去摸了一下那几辆停在侧幕的滑车。 推不动。 根本推不动! 那车看着跟平时一样,但一上手沉得吓人,就像是焊在了地上。 如果不借助滑轨的坡度,光靠人力,起码得两个壮汉才能勉强挪动。 “师父……” 顺子带着哭腔走到陆诚身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