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过了破五,北平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干净,但这风却是越来越硬了。 这几天,前门大街陆宅的后院里,那是鸡飞狗跳,也是热气腾腾。 天刚蒙蒙亮,启明星还在天上挂着,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。 “腰马合一,我说过多少遍了,腰是主宰,不是让你们扭秧歌!” 陆诚手里拿着根藤条,就在半空里甩个响鞭,“啪”的一声,脆生生的,吓得那几个半大小子一激灵。 现在的庆云班,那是兵分两路。 班主周大奎带着那些嗓子好、身段柔的,跟着冯三娘在东跨院吊嗓子、练身段,那是正经的科班路子,咿咿呀呀的唱腔隔着墙都能听见。 而后院这块“演武场”,归陆诚。 剩下的,就是顺子、小豆子,还有那个从人市捡回来的狼崽子……陆锋。 这仨,是陆诚亲自挑的“亲传”。 “顺子,你的枪太死。” 陆诚走到顺子身后,一脚踢在他的脚后跟上。 “枪扎一条线,棍扫一大片。你这枪使得跟烧火棍似的,上了台是死把式,上了战场是送命的鬼。” 顺子脸憋得通红,他是大师兄,也是最老实的。 被师父一骂,更紧张了,手里那杆白蜡大枪抖都不敢抖。 “别慌。” 陆诚声音缓和下来,伸手在他脊椎大龙上按了一下,“气沉下去,把劲儿含住。” 转过头,陆诚看向另一边的小豆子。 这小子是个猴精转世。 此刻正倒挂在老槐树的树杈上,练“倒挂金钟”。 “小豆子,别光顾着耍帅。” 陆诚笑了,“翻跟头那是基本功,我要你练的是‘轻身’。落地无声,那才叫本事。” “得嘞师父!” 小豆子嘿嘿一笑,身子一荡,像片叶子似的飘落下来,脚尖点地,竟然真的没发出多大动静。 这小子,骨头轻,是练轻功的好苗子。 最后,陆诚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陆锋身上。 这狼崽子,是最让陆诚省心,也最让他揪心的。 陆锋没练枪,也没练跟头。 他在撞树。 那是形意拳里的“靠”字诀。 他光着膀子,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,浑身冒着白气,肩膀上的皮都磨破了,渗着血珠子,但他就像没知觉一样。 “砰!” “砰!” 每一次撞击,那棵合抱粗的柳树都得颤三颤,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,把他淋成个雪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