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吴青岚的第一次接触-《雾都残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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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队长已经冲进房间,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:“我命令你们,立刻停止!你们是什么人?!”

    女人这才转过身。

    她先看了一眼王队长,目光平静,没接话。然后视线移动,落在宋怀音脸上。看了几秒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像认出什么。

    “宋怀音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明显的苏北口音,语调平缓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宋工的孙子。”

    宋怀音心脏猛跳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吴青岚。以前是精神病医生,现在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算是‘听风者’的负责人。专门研究怎么和这些东西——你们叫噪灵——和平相处。”

    “和平相处?”王队长冷笑,“这些东西是污染源!必须清除!”

    “清除?”吴青岚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看着王队长,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深潜科技是这么教你们的?把这座城市的痛苦记忆当燃料烧,你们就在旁边帮忙砍柴?”

    这话像一记耳光,抽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李翘楚的脸瞬间白了。她往后退了半步,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外套内袋——抑制剂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!”王队长吼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吴青岚不再看他,转向宋怀音,“你祖父宋国栋,是我最后一个合作者。红梅厂出事前三个月,他来找我,说‘陆深的实验走歪了,他想造的不是能源,是武器’。我们想阻止,但没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宋怀音喉咙发干。他想问,手攥紧了又松开。右手纹路灼痛起来,比刚才更甚。

    “火灾后,宋工把一些东西交给我保管。”吴青岚从出诊箱夹层里抽出一张便签,走过来,递给宋怀音。动作自然,像医生给病人开处方。

    便签上是一个地址,钢笔字,工整有力:“东城区纱线胡同47号后院”。

    “这是他留给你的。”吴青岚说,声音压低了些,只有宋怀音能听清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开始‘听’得见东西了,就把这个给你。他算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,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——王队长的愤怒,李翘楚的苍白,周广志的茫然,陈小雨的好奇。

    最后,她看回宋怀音,一字一句:

    “当你们准备好知道87年火灾是谁点的,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意外。”吴青岚补充,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常识,“是有人需要一场大火,烧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,也烧掉一些……不该记得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收起东西。铜铃,香炉,留声机。两个年轻人跟在她身后,像来时一样安静,转身走向侧门。

    王队长想拦,被宋怀音抬手挡住了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宋怀音!你这是纵容——”

    “王队。”宋怀音声音很冷,“你现在拦住她,我们就能知道真相吗?”

    吴青岚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,看了宋怀音一眼。那眼神复杂,有惋惜,有期待,还有点别的什么——像长辈看一个即将踏入荆棘的孩子。

    然后她拉开门,三人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古籍部里,只剩下一排安静的地方志,和五个沉默的人。

    雾浓度检测仪的指针停在1.0μT,不再跳动。低语声彻底停了。那些书现在就是普通的旧书,躺在架上,蒙着灰尘。

    陈小雨走到书架前,伸手摸了摸书脊。冰凉的。

    “它们……睡着了。”她说,“做了个好梦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王队长急促的汇报声,他在联系“上头”,语气激动,夹杂着“非法组织”“危险言论”“必须取缔”等词。

    李翘楚还站在原地,盯着吴青岚离开的方向,眼神空洞。她嘴唇在动,宋怀音走近两步,才听清她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……她怎么会知道……那件事不应该有外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宋怀音问。

    李翘楚像被惊醒,猛地回神,慌乱地摇头:“没什么……我乱说的。被她吓到了。”

    但她的手指在抖。剧烈地抖。

    宋怀音没再追问。他把便签折好,塞进外套内袋。纸张边缘摩擦布料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    右手纹路的灼痛感,慢慢退去,留下一片温吞的麻痒。

    回307室的车上,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王队长开车,手指把方向盘攥得死紧,关节发白。他在骂,骂吴青岚,骂听风者,骂“无法无天”。但没人附和。

    周广志抱着设备箱,看着窗外飞掠的街灯,眼神发直。他忽然喃喃道:“吴青岚……俺好像听说过这名儿。以前厂里医务室,有个实习医生姓吴,也是苏北人……后来调走了。是不是她?”

    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陈小雨蜷在后座,把监听耳机连上自己的收音机,反复播放刚才偷偷录下的一段——吴青岚留声机里的“风声水流”声。

    “这个声音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好像在哪儿听过。很熟很熟的……但想不起来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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