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-《民国:戏子?请叫我武道宗师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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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之前那场乱子,洋人的枪炮太厉害了……”

    阿炳的声音很低,被风吹散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都死了,死得惨啊。我这双眼睛,也是那时候被毒烟熏瞎的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,心死了,刀也就扔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二十年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,缩在戏班子里,就想混口饭吃,等到哪天老天爷收了我这条烂命。”

    阿炳说着,那挺直的腰杆又似乎要弯下去,那股子颓废的暮气又重新笼罩上来。

    “但是。”

    阿炳猛地抬起头,虽然看不见,但那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陆诚。

    “今儿个晚上,陆爷您那一声‘雷音’,那一指头崩碎茶杯的动静……”

    “把我这早就死了的魂儿,给震醒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痛快,真他娘的痛快!”

    “我都忘了,这世上还有这种活法,还能这么直着腰杆子做人。”

    陆诚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这老瞎子,是个有故事的人,也是个有底子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被这世道给压垮了,被心里的恐惧给阉割了。

    “阿炳。”

    陆诚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阿炳那落满雪花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过去的事,无可挽回。”

    “那场仗输了,不是你们的错,是这世道烂了,是朝廷烂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未来,还在咱们自个儿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琴声里只有怨,没有狠。只有躲,没有争。”

    “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魂醒了,就别再让它睡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站直了!”

    陆诚猛地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把你的琴当刀使。心若是直的,拉出来的曲子才能穿透人心。心若是弯的,那也就是个要饭的调子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在庆云班,你不是瞎子阿炳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我的琴师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阿炳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。

    两行浊泪,顺着他那干瘪的眼角流了下来,瞬间被寒风冻成了冰碴。

    二十年了。

    自从眼睛瞎了以后,所有人都叫他“瞎子”,都当他是累赘,是废物。

    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跟他说:你是我的琴师。

    只有你配!

    这就叫……知遇之恩!

    “陆爷……”

    阿炳把胡琴往雪地上一插,也不顾地上冰凉,噗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把老骨头,以后就卖给您了。”

    陆诚笑了。

    他一把将阿炳拉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,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今儿个高兴,回去让关大爷给咱烫壶酒。”

    风雪中。

    一老一少的身影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。

    那个背着胡琴的老瞎子,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在风雪中不倒的标枪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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