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个孩子如蒙大赦,一屁股坐在地上,揉着大腿哎呦直叫。 “关大爷熬了棒子面粥,去喝吧。” “谢谢诚爷!” 俩孩子爬起来就跑。 陆诚看着他们的背影,嘴角微扬。 这时候,院门被推开。 陆老根推着那辆心爱的“飞毛腿”洋车走了进来。 不过今儿个,老头子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。 穿着件露着棉花的破袄,脸冻得通红,正帮着陆老根把车屁股抬过那道高门槛。 “大爷,您慢着点,这车金贵,别磕了轴。”小伙子憨厚地笑着,手脚麻利。 “哎,多亏了你啊栓子。” 陆老根停好车,从怀里摸出两个热乎的烧饼递过去。 “拿着,还没吃饭吧?刚出炉的。” 叫栓子的小伙子咽了口唾沫,却摆摆手往后缩。 “那哪成,搭把手的事儿。大爷,我看您这车真好,我要是有钱能租这么一辆,哪怕一天跑断腿我也乐意。” 陆诚放下戏本,看了一眼这小伙子。 骨架大,手大脚大,是块拉车的好料子,眼神也清亮,透着股子善劲儿。 “进来喝口水吧。”陆诚开口道。 栓子一看陆诚,显得有些局促,挠了挠头。 “不、不了陆老板。我得走了,那洋车行的份子钱太高,我这月实在交不上了……听说南边的聚诚车行招护院,管饭,还发大洋,我想去碰碰运气。” 陆老根一听,脸色变了变。 “聚诚?栓子,那地方可不干净,那是吃人的狼窝啊。” 栓子苦笑一声,眼里的光暗了下去。 “大爷,狼窝有肉吃啊。家里老娘等着抓药,只要给钱,让我干啥都行。我这一把子力气,总不能看着娘饿死。” 说完,栓子冲陆老根父子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跑进了寒风里。 陆老根看着他的背影,长叹了一口气。 “多好的后生啊,可惜了……这世道,好人难活啊。” 陆诚看着晃动的院门,若有所思。 “爹,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 陆诚笑了笑,陆老根一般都闲不住,非要拉到饭点才回。 “嗨,别提了。” 陆老根把车停在廊下,拿起那块白毛巾爱惜地擦着车把。 “今儿个车行那边不太平。” “怎么?”陆诚眉头一挑。 “听几个老伙计说,最近这南城的‘聚诚车行’,那是发了疯了。” 陆老根压低了声音,神色有些紧张。 “他们那个大车头,叫什么‘铁罗汉’万七爷的,放出话来,说要整顿车市。” “说是咱们这些自己买车单干的‘散户’,坏了行里的规矩,抢了车行的买卖。” “这两天,好几个单干的伙计,车都被扣了,人也被打得不轻。” 说到这,陆老根的手哆嗦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。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存法则。 哪怕你儿子成了角儿,有了钱。 但在那种盘踞一方,手底下管着几百辆车,养着几十号打手的“车霸”眼里。 你依旧是块肥肉。 第(2/3)页